一個斯多葛練習
斯多葛主義與悲傷：給最難熬日子的溫和練習
斯多葛主義不會要你停止悲傷。塞內卡寫信給失去孩子或朋友的人時，接受眼淚是自然的，只請他們別把悲傷放大，也別演給別人看。練習是讓悲傷保持它本來的樣子，留意你在上面添加了什麼，並緊緊抓住失去奪不走的東西：你們曾經擁有的時光。
人們常把斯多葛哲人想像成對失去聳聳肩就過去的人。他們自己的文字卻不是這樣說的。塞內卡寫過好幾封安慰信和文章，給深陷悲傷的人，而在其中一封信裡，他承認自己為一位摯友哭得比他認為應該的還多（《道德書簡》LXIII）。他的看法是，悲傷是自然的，感受到它並不代表哲學失敗了。
他提醒要小心的，範圍窄得多：往悲傷上添加東西。添加可能是拿別人的期待來衡量自己的悲傷、覺得必須受更多苦才能證明自己愛過，或把失去變成對自己整個人生的判決。這裡沒有時間表，也沒有正確的分量。悲傷需要多久，就是多久。下面的練習不是用來結束悲傷的方法，而是度過難熬的一小時的方法，也是在你走過這段路時，把那個人留在身邊的方法。
給悲傷的溫和斯多葛練習
慢慢來。今天覺得不對的步驟，就跳過。這裡沒有什麼是需要做對的。
- 1讓它有多沉重，就多沉重。
坐下來。如果眼淚來了，就讓它來。塞內卡自己形容這種悲傷用的詞，是「自然」。這一步沒有什麼需要修正的。
- 2留意你在上面添加了什麼。
溫和地問自己，是不是背著額外的重量：為了當初該說的話而內疚、覺得自己悲傷的方式不對，或一個「以後再也不會好了」的故事。你不必和它爭辯。只要看見它。
- 3想起一個具體的回憶。
不是總結，而是一個片刻：對方說過的一句話、一個地方、一頓飯。塞內卡寫道，我們和別人共有過的，始終屬於我們，因為過去無法被收回（《道德書簡》XCIX）。
- 4寫一句話給對方，或寫一句關於對方的話。
一句就夠了。很多人發現，私下把它化成文字，和默默背著它，是不一樣的。
- 5為你的身體做一件好事。
喝點水、吃一點東西、到外面走幾分鐘，或聯絡一個人。悲傷很耗力氣。照顧自己，也是敬重這份悲傷的一部分。
斯多葛哲人寫了什麼？
他沒有感到痛苦嗎？他感到了——人的美德沒有一種能剝除感受。但他不感到恐懼。他屹立不敗，從高處俯視自己的苦難。
就連斯多葛筆下的智者，也會感到痛。塞內卡說得很清楚：沒有任何美德能抹去感受。改變的是恐懼，以及疊在上面的額外痛苦。
別為自然的哀傷添加任何東西，也別藉模仿別人的做法來加重它。悲傷的表演，要求我們付出的比悲傷本身更多。沒有人看著的時候，難過的人寥寥無幾。
塞內卡不是要任何人少悲傷一點。他說的是，你真正感受到的悲傷已經足夠，你不欠任何人一場表演。
既然擁有他也保不住什麼，又何必為失去他而悲傷？即使命運帶走了我們所愛之人的身軀，他們的大部分仍與我們同在。過去屬於我們——沒有什麼比已經發生的事更穩固。
這段話出自寫給朋友馬魯盧斯的信，他剛失去年幼的兒子，而信開頭的那個問題讀來很難受。安慰在後面：你們共度的時光不會消失。這是如今少數完全安全的東西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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